凡煙小說

第5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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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思野的腦袋歪在景俞文的左肩上, 嘴巴往他的脖子上靠了靠,微微探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,緩緩打了個圈, 最後重重吮了一下。

景俞文整個人怔住,他不敢相信眼下這個場景,一度認為這是夢境或者錯覺,向思野這是, 親了他的脖子?

訥了半分鐘左右,他才想起推開向思野,向思野很輕易就放開他,站在他的對面,擡起右邊的手腕擦了擦嘴角, 然後嘴角揚起一抹奸計得逞的笑意。

景俞文慌張地照著鏡子,擡手輕輕摸著剛才被向思野親過的地方, 起了一大片紅色的印記。

他咬了下自己下唇內側的肉, 從鏡子裏看著後背靠著墻壁, 一只手擡起來捂著臉,醉意沈重的向思野, 氣道:“你幹嘛?”

向思野茫然擡頭,似乎是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麽:“嗯?”

景俞文嘆了口氣,他自愧,竟然跟一個因為失戀而醉酒的人計較。

他邊打開水龍頭, 邊壓著自己心底的那份不安和燥熱,道:“沒什麽。”

說完,他用手拱了一把涼水, 拍在臉上,連續幾次後, 他又接了一把,拍在自己的後腦勺上,然後兩只手撐在洗手臺邊沿,看著鏡子裏的自己,鏡子裏的少年,看上去十分不冷靜。

向思野走過來,醉聲道:“沒洗幹凈。”

說著便要接把水來幫景俞文洗,景俞文下意識地推開他:“別,我自己來。”

鏡子裏的向思野臉上當即掛了些失落:“哥哥,你是不是討厭我。”

景俞文咽了口口水,他並不是討厭向思野,只是他現在心裏五味雜陳,亂的不行,沈了幾秒鐘,他解釋:“不是,不,你不要多想,我只是……”

景俞文的腦袋越來越往下垂,聲音也越來越低:“只是還不習慣……”

向思野沒有說話,景俞文又接了幾把水,把自己的後腦勺清洗了幾遍,然後仔細看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紅印,有他的食指和拇指圈起來那麽大,他現在要是回到包間裏,餘弦他們肯定要說點兒什麽,他不想聽,而且現在向思野又喝醉了,看這人剛才幹的那事兒,應該是已經神志不清了,留他在這裏說不定要發生什麽事兒。

他正這麽想著,一旁的向思野突然擡起右手,手指壓著袖口,在他的後腦勺上沾了沾:“濕了。”

他勉強擠出一個笑:“謝謝,我帶你回學校吧。”

向思野微笑:“好啊,哥哥你看你鼻尖上還有奶油,再洗一下。”

“還有嗎?”

景俞文對著鏡子仔細照著:“沒有了啊。”

向思野悄悄走到門口:“你再仔細看看。”

向思野把手伸在背後,悄悄打開了門鎖。

景俞文還是沒有看到,他疑惑:“沒有啊。”

向思野走到景俞文跟前,兩只手搭在他的肩上,盯著他:“哦,是我看錯了。”

衛生間門被打開,外面進來一個滿身滿臉都沾著奶油的人,頭上還頂了一塊蛋糕,樣子滑稽的很,但景俞文沒心情笑,他看出來人是周宏,立馬擡手捂住了脖子。

周宏憨笑:“嘿嘿,景爺,向神,你們在這裏待了這麽久啊。”

景俞文尷尬地笑笑:“啊,對啊,那個我,剛才有點,有點鬧肚子,向狗等了我一會兒,怎麽就你一個人出來洗,其他人呢?”

周宏走到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,把頭伸到下面沖了一下,埋怨:“都怪向神,你們走了之後他們幾個人一起往我身上抹蛋糕,他們自己身上一點兒沒沾,全丟我身上了。”

景俞文道:“哦,這樣啊。”

周宏又洗了把臉,黝黑的皮膚漸漸顯露出來,他看著鏡子裏的景俞文,問:“景爺,你脖子怎麽了?幹嘛一直捂著。”

“啊?”景俞文有些心虛,他的手在脖子上來回蹭了幾下:“那個,哦對,有蚊子,給我咬了個大包。”

周宏喃喃:“現在還有蚊子。”

景俞文嘴角抽了抽:“啊,有的。”

向思野身子靠著墻壁,腦袋無力地垂下,周宏見了問:“向神這真的是喝多了,景爺你得送送他。”

景俞文聞言扶住向思野的胳膊,道:“厄,大周你先洗著,我先把向狗帶回學校了。”

周宏又把腦袋伸到水龍頭下面,邊沖邊說:“那你們路上小心啊。”

“好。”

景俞文小心翼翼地攙著向思野,向思野卻笑出了聲,他瞇著眼。溫聲道:“我還能走路。”

景俞文放開他,關切地問:“那你自己走吧?”

向思野有點撒嬌似的:“不要,自己走不了。”

景俞文嘆了口氣,心說:這家夥喝了酒更難伺候了。

但他又不能不管這家夥,只能問:“那你想怎麽樣?”

向思野揚起嘴角,伸出右手來:“要你,牽我手。”

景俞文怔了怔,他疑心向思野別是把自己當成範佳了,這麽想來,他心裏突然揪了一下,不過好兄弟之間屈身扮演一下對方的女神也不是不行,他微微皺著眉頭,伸出左手牽起了向思野的手,他在前面拉著向思野走。

雖然包間裏面是昏暗的彩燈,但景俞文還是擔心自己脖子上的印記被發現,於是他停在包間門口,撒開向思野的手,擡起左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。

景俞文推開門,站在門口,向思野站在他身後,包間裏三個人正在合唱,桌上的酒瓶已經空了,幾個人的臉上也都沾了些許醉意。

餘弦招呼:“快來啊景爺,一起!”

景俞文尷尬笑笑:“不了鹹蛋,向狗醉了,我帶他走。”

餘弦扶了扶眼鏡,臉上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:“OK,那你們路上小心。”

景俞文點點頭。

宋也和範佳齊聲:“到了群裏報個平安。”

景俞文笑笑:“行,你們玩吧。”

景俞文關上包間門,轉頭時向思野站在他左側,身子靠著墻壁,看上去有些難受,他伸出自己的右手,結結巴巴:“那個,牽,牽右手行不行?”

向思野擡眸,輕笑:“好。”

說著拉住了景俞文的右手。

走廊裏來來往往,各色各樣的路人紛紛把目光投給他們,景俞文一邊捂著自己的脖子,一邊有些不好意思地垂著頭,不敢看別人。

他心裏有疑問,自己這種不好意思是源自和一個男孩子牽手,還是說有什麽其他的原因……比如,他的喉結上下翻滾,心說:還是不比如了。

可能是因為喝多了的緣故,向思野走路時腳下步子偶爾歪斜幾下,即便知道他不會跌倒,但他每次歪斜,景俞文的心總會揪一下,然後立馬用另一只手扶他。

“沒事兒吧?”

向思野懶懶地笑著:“沒事兒。”

走出KTV,外面天色是暗的,街道上燈光四起,各種燈光的加持下,北城仿佛成了一個繁華的大城市。

馬路上來往車輛很多,但很少有出租車,過往的幾輛上面都載著乘客,兩個男孩子站在路邊,景俞文不放心地問:“要是站不穩,就靠在我肩上。”

向思野沒有說話,他把景俞文的右手從自己的左手送到自己的右手,景俞文念著他喝多了,也不願跟他計較,他走到景俞文身後,從後面環住了景俞文的腰,下巴輕輕壓在景俞文的右肩。

景俞文忍不住深吸一口氣,這,好像有點兒過了……

他嘴角抽了幾下,聲音有些發虛:“向思野,你,這樣……”

向思野擡起左手輕輕捂住景俞文的嘴巴,在景俞文耳畔呢喃:“哥哥,我喝多了。”

他這是在提醒景俞文自己的行為都是不受大腦控制的嗎?醉酒的人就是這麽有恃無恐嗎?景俞文總覺得自己身後這人比自己都要清醒,可景俞文想不到他這麽做的意義是什麽,把景俞文當範佳,想體驗一把戀愛的感覺?

想到這裏,景俞文心裏有些發澀。

他們的動作只持續了半分鐘左右,路邊突然停了一輛出租車,景俞文慌亂地從向思野懷裏掙脫,跑去打開車門:“你,你先上。”

向思野嘆了口氣,先上了車,坐在最裏面,景俞文有些想坐去前面的沖動,但他又不太放心把向思野一個人丟在後面,最後他咬咬牙,還是坐在了後面。

景俞文道:“師傅,北城五中。”

說完他又小聲對向思野說:“你可以靠我肩上。”

隨後向思野靠在了他的肩頭。

“北城五中,好嘞,”出租車大叔從鏡子裏看著他們兩個,笑了一聲:“你們這是,小情侶吧?”

景俞文使勁擺手:“不不不,您誤會了,他是我同學。”

大叔笑笑:“奧,原來是這樣啊。”

景俞文點頭:“對!”

大叔小聲嘟囔了一句:“小年輕還害羞了哈哈哈。”

這句話景俞文沒有聽見,他微微側頭,能看到向思野蓬松的發絲和鼻尖,男孩子就這麽安穩地靠著他的肩。

他擡手胡亂抓了抓自己的發絲,深呼吸一口氣,還是躁的不行。

出租車外,盞盞路燈明亮,燈光透過車窗閃在少年的臉上,他不敢動彈,怕一動會打擾到肩上靠著的男孩子。

他看著盞盞閃過眼睛的路燈,心裏不由糾結起來,擡手咬起了大拇指,他計較向思野在他的脖子上留下印記,也在意向思野把他當範佳對待這件事,正常來說這是應該的,可他總覺得這份計較和在意不是那麽單純,或許,他只是不願向思野對他做那些事情的時候心裏想著的人不是他,而是別人而已……

他呆滯地看著窗外馳過的風景,手突然從嘴邊滑到了胸口,那顆心,正在瘋狂跳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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